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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48部落联盟首页—发现】短篇小说晴二

楼主:linsong1025a 时间:2018-10-29 16:25:49 点击:58 回复: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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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篇小说晴二
  
作者:linsong1025a 
  


  
  实在难以相信坐在我对面不远处的女人是晴二,三十年邂逅她竟变成这样,岁月无情,徒留一声叹息。透过它健康端庄的摸样,依稀可辨她年轻时的姣好。我不时回忆起数十年前她青春靓丽的身影,仿佛面对一件年代久远的瓷器,让人想象它的先前光彩逼人的釉色。当年乡里四邻怎么怜花惜玉,也挽不住时光的流逝,世事的沧桑。

  小时候生活在一小镇上,一条狭窄的街道,两旁排列着陈旧的骑楼及瓦房。晴二的家离我们家不远,在南边一栋小骑楼里,我不晓得晴二的真实姓名。晴二的姐叫晴。按习俗街坊四邻便叫她晴二。记得小时候,在故乡的小镇上,晴二可是四邻八乡出名的美人儿。晴二早期求学和工作时经常沿着小街朝北走,经过我们家门口。记得王安石有诗云:“浓绿万枝一点红,动人春色不须多”在那缺食少穿的“史无前例”的时期,小街晴二的出现,仍一道亮丽的风景。

  她肤如凝脂,典雅秀气,高挑窈窕的身姿,发辫乌黑,光泽幽亮。她不施粉黛,冰清玉洁,眉目间蕴含着缠绵的情思和期冀。用“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来述说晴二之美是无为过的。这穷山恶水怎么造出这样一个从头到脚无可挑剔完美绝伦慑人魂魄,让每个有所企图的男人都自渐形秽,望而兴叹的女人,实为奇异无比。

  她在田间耕地插秧种菜挖地瓜。那绿油油的田间地头有了她的身影更是添彩增色。别人家的姑娘挑水、砍柴,晴二也挑水、砍柴。井边、路旁有了她的身影,姑娘们便百鸟朝凤的欢欣,小伙们怎么也不敢出言不尊,蛮横粗野。有时我甚至会想起如此光彩照人娇俏无尘的妙龄少女出现,细菌也无法繁殖的。她是我们小镇的西施,犹如希腊神话中传说的海伦。小镇周边山野乡间,乡民们皆隔日到小镇赶集,不少乡民亦为镇上的有个美人而惊叹,乡下不乏怜花惜玉之人。有一回,学校要学生拾砖头建猪栏,家里没钱买,晴二与俩同学到荒坡野岭上拾砖头,那些破旧的坟墓,房屋地基,她们也无顾无忌的。有个过路的老妇人看见了惊诧不已,便慌忙拿来金银香烛,跪地求拜,说是别怪罪孩子不懂事,都是校长老师教她们挖的。

  小镇狭窄的街道,陈旧的骑楼瓦房里。几家国营商店里仅陈列着一些简陋商品,书店里售语录,《艳阳天》、《金光大道》等几本小说,集市时,街上熙熙攘攘的,粮、油、肉、布皆凭票购买,乡民必须凭生产队证明方能赶集,市门关卡重重有民兵严加把守。严防投机倒把,家庭种养一些会被扣上暴发户的罪名挨批斗的。街上缺食少穿面黄肌瘦的乡民不时在谈论国家大事,诚惶诚恐的。时而四邻八乡的群众大集会,锣鼓喧天,歇斯底里的狂呼呐喊,时而有人押着被五花大绑的“牛鬼蛇神”游街批斗。

  有一天我们路过公社门口,看见一群人围着大巴车议论着什么,原来那个经常被公社办学习班批斗的很帅气的青年拼死扑向疾驰的班车自杀了,血肉模糊的惨不忍睹。据说其父是黄埔军校的校官。尽管如此萧条的小集市,但亦不乏勤劳智慧的乡民,不乏身怀绝技的能工巧匠。织布裁衣者,阉鸡补锅者不一而足。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每天必到的舞拳弄棒的贵,大言不惭的说打遍天下无敌手。他是南洋归侨,懂“番仔功”,没有几个人敢与他比划的;还有那个耍蛇卖蛇药的蛤仔毅,捶胸顿足大呼小叫的弄得乡民们一愣一愣的甚是热闹;当然悠然自得的要数那个沿街垃圾桶里掏吃的利,蓬头垢面的从未换件衣服,不管春夏秋冬、饥寒交迫,他始终一脸的微笑,与世无争的。大人们白天集体出工种田,晚上,要开忆苦思甜大会,控诉万恶的旧社会,劳动人民吃不饱穿不暖,其实我们当时也吃不饱,可大人们说我们要实现“英特耐雄纳尔”会“按需分配”的,晴二总是瞪着她美丽纯洁的大眼睛注视着镇上发生的事情。让晴二惊诧的是1972年那场狂扫岛东沿海的台风,十二级以上,小镇的房屋倒塌不少。那天中午狂风大作、地动山摇,晴二和镇上不少人家躲进对面一栋水泥房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及邻居的楼房在风中摇摆,最后倾斜倒塌,那场强台风邻县死了数千人,能保住性命真是谢天谢地了。

  小镇的夜晚难得放一场电影或演一场琼剧。当然《地雷战》、《地道战》是百看不厌的,大人们臂挂红袖章四处串联,分派分系的“文攻武卫”,我们小孩也神经兮兮的没事找事,拿炮竹来自制“地雷”,埋在学校的路上炸女同学。在国营食堂后面一大堆木头里面架设地道,从隐蔽的地道里举枪向路人瞄准,那架势即便是鬼子也不敢进村的,但不管怎样晴二等女孩挑水路过,我们是不开枪不拉弹弓的。晴二挑水走路的姿态娇俏窈窕的,晴二是我们小镇妇孺皆知的女神,我们皆肃然起敬的。时常断电的夜晚,人们在街巷里席地而坐,神秘兮兮的谈论骑楼里日本鬼子杀人放火的神鬼故事。远处不时传来吓人的枪炮声。

  晴二的家在小镇的骑楼里,我们在中学里读书,每天早上挎着书包上学,经过哪些传说中神鬼出没的骑楼,我时常有毛骨悚然的惶恐,这温婉娴静的晴二有否这种感觉不得而知。她容貌姣好是校文艺队女一号,我是乐队里的乐手,有时我们在中学文艺队排练节目,深更半夜才回家。那个年代男女生很少讲话的,一天夜里,月黑风高的很吓人,我们走得很近,我问她:“争取考大学吧,努力补习功课会有希望的!”她低着头慢声细气的说:“刚恢复高考,考大学很不容易的,看你的吧!”

  晴二是校花,是文艺队的当家花旦,文革时期文艺宣传队甚是活耀,每次看演出,那些不经事的小孩便跑到前台看热闹,帷幕一拉开,第一个登台报幕者准是晴二,她圆润的少女嗓音及带有几分羞涩的姣好脸庞一出现在台上,无论怎么嘈杂喧闹的台下顿时鸦雀无声,男人们目不斜视,心不再他想,女人们便发自内心的自言自语:晴二、晴二。晴二中学毕业后在镇上国营饭店当服务员,干了二年端茶倒水的工作,后又被抽调往公社里当勤务员,干些文书资料、公务工作。有一回部队文工团招考演员,晴二及另一位女同学好不容易考取了,公社却不知何故不放人。那个年代史无前例的什么事都说不清楚,没有符的。我想这也许便是美丽的晴二一生中改变命运难得的一次机会,真是可惜。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出差到一个小县城,偶尔看见一绝色的妇人担着糕点小食在县城的大街小巷叫卖,我仔细一看,哟我的天哪是晴二,我一时不觉悲从心来,我久久的望着她艰难的担着箩筐汗流侠背的身影不住地哀叹:红颜薄命。她最终嫁给了怎样的郎君,当了新娘生活如何不得而知,那个年代崇尚工人、军人,根正苗红革命后代,牛鬼蛇神黑五类是没有女人问津的。可乡下又有一说是,靓女人是杀命刀,丑女人家中宝,若真是如此,晴二这样的女人谁敢娶呢。这八成乃懦夫懒汉酸葡萄说罢了,鬼都不信的。谁不晓得丑老婆丑三代,三代皆丑,庙堂里难混,江湖上亦难混的。人类尚讲进化,动植物界优胜劣汰,靓女人都不敢娶的男人还是男人吗。据说曾经倾倒一方的美人儿晴二,不乏狂蜂浪蝶的追求,听说最终找了一个出生根红苗正的士兵,也许这是那个年代的时尚,后来为了子女的生活,她起早摸黑的做早点沿街叫卖,过着灶火蒸烤,烟熏火燎,日晒雨淋的生活。

  晴二的靚是有根基的有源由的。小镇上的老伯老妈皆这么说。晴二的娘亲很靓,风里来雨里去的烈日炎烤成古铜色的乡下农妇活了八十多岁,尚山清水秀凤韵犹存的。在我年幼时印象中其父亲是个沉默淡定的瘦高男人,有荣辱不惊之淡定,去留无意之闲静,活到九十多岁。而数十年后的晴二,尚眉眼澄澈,神清气爽的。

  想起晴二的美丽纯朴,当今一些动辄“千人迷”“万人愣”所谓当红的明星简直是丑人多鬼怪,妖魔舞蹁跹。时下的市井美女帅哥的大呼小叫,矫情虚妄得令人摇头咂舌,街边四邻刹那间皆无丑者。晴二的靓是小镇人之公认的,记得当年没有人大呼小叫的称她美女,那种慑人魂魄的美让人不敢直呼、不敢正视的,希腊神话中的海伦谁人敢随意称之为美女呢,那是一种不敬。随意大呼小叫之美女未必发自内心,甚或是一种调侃揶揄,让虚荣者更虚荣自恋者更自恋罢了。

  晴二这样纯朴美丽的女人,她会“北漂”,会穿着比基尼走T型台,风吹荷叶似的摇来摆去,让那些无聊的男人寻死觅活的呼叫么,她会自恋的忘乎所以的在网上秀芙蓉秀金凤么。她始终像故乡山野间一朵艳丽动人的鲜花永远守望着故乡那遍养育她的大地,就便是过着再平淡不过的生活,那也是一种境界,晴二永远是故乡小镇一道别致的风景。

  三十年后的今天,当她以老乡和校友的身份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像一个考古学家一样,面对一个历史名人,异常认真地听她述说她的经历和不幸,同情和叹息之余,衷心的祝愿她往后的日子过得好些、更好些。但这有可能吗?她有晚年的福气吗?她可是一个异常美丽善良的姑娘。

  

 编辑:linsong1025a 

  
  
作者 :天湖赏月 时间:2018-10-29 17:37:15
  @linsong1025a   部落名称:艺海藏珠
  部落地址:/list-49618-1.shtml
  帖子标题:  短篇小说 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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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摘要:实在难以相信坐在我对面不远处的女人是晴二,三十年邂逅她竟变成这样,岁月无情,徒留一声叹息。透过它健康端庄的摸样,依稀可辨她年轻时的姣好。我不时回忆起数十年前她青春靓丽的身影,仿佛面对一件年代久远的瓷器,让人想象它的先前光彩逼人的釉色。当年乡里四邻怎么怜花惜玉,也挽不住时光的流逝,世事的沧桑。
作者 :钟爱今生 时间:2018-10-29 17:52:54
  @linsong1025a  学习,问好;点赞
作者 :天湖赏月 时间:2018-10-30 07:3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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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少豪2012 时间:2018-10-30 07:36:38
  @linsong1025a 点赞
作者 :娇思 时间:2018-10-30 07:38:29
  @linsong1025a 点赞
作者 :乐安君 时间:2018-10-30 09:35:31
  @linsong1025a 正如俗话说红颜薄命
作者 :tyrl20091210 时间:2018-10-30 16:02:11
  爱恨情仇红颜愁,晴天霹雳正当头。自古佼佼者易污,玉碎瓦全话不休。让人想到红楼梦中的晴雯......欣赏问好!
楼主 :linsong1025a 时间:2018-11-01 14:37:07
  咖啡美人志:
  您好!您的文章《短篇小说:《晴二》》已被推荐至"部落首页精华文章"栏目,感谢您对8848部落联盟的支持!
作者 :haochen1232018 时间:2018-11-06 19:20:53
  红颜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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